

俗话说:「无三不成礼」,传播学里也有所谓的「三金律」(Rule of Threes),如今许多电影剧本都遵循「三幕剧」的架构。三这个数字似乎代表着某种魔力──想想众神的三角神力啊……那麽,如果我们谈到电影第三集呢?似乎就没有那麽神奇了。许多电影到了续集已经无法重返荣耀,到了第三集就更是江河日下。影史上有哪些成绩优秀的系列电影第三集 (threequel)?现在我们来看看这些特殊例子:像是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(A Nightmare on Elm Street 3: Dream Warriors)?
Table of Contents
- 对决续集魔咒的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
- 从「黑暗沈重无力感」开创「欢乐暴力恐怖片」新味
对决续集魔咒的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
如果你觉得如今轻小说的书名都长到令人发指,1987 年的电影观众拥有跟你相同的愤怒心情:连影评天王罗杰伊伯特 (Roger Ebert) 都干谯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的长长片名。伊伯特虽然不讨厌鬼王佛莱迪,像他给《猛鬼跳墙续集》(Wes Craven’s New Nightmare) 就有三颗星,不过看来他对这部电影没啥好感(只给 1.5 星)。
但是,伊伯特讨厌的理由值得我们注意:他觉得这部电影没有任何让观众能同感之处,整部电影的少年少女角色们都像输送带上的零件,等着被佛莱迪杀掉。伊伯特说得没错,但是反过来,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却是因为这毫无同情、甚至带着嬉闹气味的各种杀戮方式,而成为整个系列里最有趣的一集。
佛莱迪会在梦中杀死猎物,而他在梦境里可以有千奇百怪的造型。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就像是佛莱迪被灵感之神上身的一次演出,这次他的造型不但独特,而且充满创意。举个例子,有个被害人极力抗拒睡眠,她看着面前电视里,名脱口秀主持人正在访问老牌明星莎莎嘉宝(Zsa Zsa Gabor,她在萤光幕後是出名的美艳蠢妹)──这实在有点让人昏昏欲睡……
突然,和气的主持人脸色一变,举起利刃手指划向来宾,而他的脸也变成了佛莱迪。被害人上前敲打这怪怪的电视机,但更突然的是,电视机左右爆开了两具由零件组成的手臂,把她箝住并举到空中。而佛莱迪的头,彷佛挣脱皮膜一般自电视顶上长了出来,然後他说了本系列的经典台词:
「时候到了珍妮佛!你要在萤光幕上大有突破了!欢迎来到黄金档 bitch!」
佛莱迪电视的双手,随後将珍妮佛的头撞进电视萤幕──「大有突破」是个双关语,而珍妮佛……嗯,真的「上」了电视……
很不入流,但绝对能满足口味特殊的恐怖电影迷,佛莱迪的针筒手指;还有可以吞下半个派翠西亚艾奎特的巨蛇;媲美带子狼杀人娃娃车的杀人轮椅;挑筋成索、把猎物变成佛莱迪的傀儡……这些创意在电脑动画仍在发展的 80 年代,透过一部份数位特效与许多实物特效,组合出似假似真的视觉效果。但更重要的,还是这些效果背後病态的创意。如果你喜欢鬼王佛莱迪,那麽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是你不会後悔的第三集电影。
当然,《半夜鬼上床3:猛鬼逛街》还有一个非常大胆的结局设计──我不能爆雷,只能说这是个很 「GG 」的设计。
另一方面,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特别之处,从它的原片名就看得出来:Dream Warriors。这些 warrior 是谁呢?就是电影里的榆树街孩子们了,他们被送进了精神病院,看来是一个被佛莱迪一网打尽的不妙状况。但这也让他们有机会在梦中联手,一起对付梦魔佛莱迪:原来他们在梦中也有各自的超能力。阿奎特在梦里会飞檐走壁──尽管这似乎不是一个很厉害的超能力;黑大个金凯德力大无穷;庞克妹泰琳会耍双刀;而书呆子威尔成为了奇异博士之魔法大师……
剩下最後的乔伊,他的能力在最後才展现,是能够震碎玻璃的尖叫……这实在不是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超能力……在这样的类型电影里出现这种设计,很明显是要制造笑果的。话说回来,总之乔伊的能力还救了许多人,还算值得鼓励。
对抗杀人魔的少年英雄团队,是主导本系列的恐怖大师卫斯克莱文的点子,毕竟在前两集《半夜鬼上床》电影里,无论这一集出现的帅哥美女主角数量有多少,他们的命运只有一个:Divided and BE conquered。他们忠实地遵循着被佛莱迪追→分开行动→在各人梦中被各各击杀的流程,每个人之间的差异只有你先死还是我先死而已。但是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塑造了一个乍看势均力敌的态势,现在在梦中的猎物不只是单纯的受害者了,在现实生活只是屁孩的他们,现在在意识的另一端,可以是杀鬼猎人。
不过也许不要抱太大期望,毕竟观众终究比较期望的还是佛莱迪的变装秀,而不是他变装之後的节节吃土秀。就像上面介绍的某些「超能力」其实不是很超:飞檐走壁其实更适合用来逃跑而不是杀敌;耍双刀看来不用成为梦战士、许多 8+9 可能耍得还比较俐落;至於力大无穷这点确实是战力满点,可以压制佛莱迪的力量,问题是,有战力没战技也办不成大事,不像佛莱迪习得飞天指刀流的金凯德,只靠蛮力是打不过怪物的。
从「黑暗沈重无力感」开创「欢乐暴力恐怖片」新味
有英雄团队的第三集,比起主角们等着被杀的前两集,算是为佛莱迪多设下了一些阻碍,理论上能展示更多超能力与英雄团员性格的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,应该比起前两集更热闹欢乐,而事实也确实如此,但是,这却不是卫斯克莱文的本意。克莱文原本构思的几个剧本,有不同的发展方向,但相同的是都很黑暗沈重,有的还有很强的无力感。
原本克莱文希望佛莱迪入侵现实世界,猎杀预备拍摄《半夜鬼上床》的演员们──你可以在《猛鬼跳墙续集》或《惊声尖叫 2》里,看出克莱文喜爱的这种後设风格。
其实你从故事场景,被设定在戒备森严的精神病院,就可以看得出来:这些孩子并没有犯什麽大错,却有如杀人犯一样被关进黑牢。对克莱文来说,这是他对《飞越杜鹃窝》的一点致敬:
「在那个年头,像(精神病院)这样的地方渐渐变成一种社会流行,它们甚至在电视上打广告:『把你惹麻烦的小孩送进来,我们会医好他』。而这种所谓的精神病院,基本上就像监狱或是疯人院。」
克莱文表示。
但是还好大师是贵人事多,因为档期关系,克莱文无法执导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,而导演筒辗转被交到了恰克罗素手上。如同罗素後来将恐怖漫画改编成为喜剧电影《摩登大圣》,他早在 1987 年的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,就展现了这种除了恐怖还要有笑声的导演风格。
但是,笑声是留给观众的,胡闹又残忍的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拍片过程,只留下了残忍:第一次主演电影的派翠西亚阿奎特的第一场戏,是在凌晨四点、重复了 52 个 take 後才拍成的,阿奎特记得她的嘴唇都不自然地颤抖了。
如果你觉得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是好笑有余恐怖不足,那是因为真正恐怖的部份都被留在片场,有一场戏里,一头桌上的烤猪活了过来,对女主角咆哮。理论上这只烤猪应该是美术团队制作的假猪,但是道具组不知哪来的实做精神,竟然真的烤了一头活猪,然後放上桌子与艾奎特对戏。烤猪的油脂在几个小时後就开始发出了腥臭味,油腻黏滑的猪油把场景搞得恶心脏乱。这场戏常常拍到半途,就因为在场小小的呕声而被迫中断──剧组里有人被臭味薰到不禁恶心。
而更惨的演员,可能是饰演佛莱迪的劳勃英格朗,他在片场每天的工时经常长达 24 小时──对,24小时。这导致中间还得到电视台轧其他影集拍摄工作的英格朗,在片场睡得不省人事,甚至连梳化师帮他画好佛莱迪妆之後,都还没醒过来。而当这麽疲倦的英格朗终於起床了,他常常会被眼前的佛莱迪吓到屁滚尿流──某种意义上,英格朗是真正佛莱迪的猎物。导演罗素曾经公开道歉,说他在片场可能要求太高了一点,无论如何,拍摄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的所有演员,全都承受了惊人的压力。
但是这种压力最後换成了甜美的成功,成本仅仅 450 万美金(包括买下那只猪、还有订做佛莱迪的许多手套)的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,竟然在首映夜的票房就几乎超越了成本两倍,最後美国总票房高达将近 4 千 5 百万美金,等於赚了几乎 10 倍。同时,各大媒体影评(除了罗杰伊伯特),也给这部制作急就章、并且不是卫斯克莱文执导的《半夜鬼上床》电影极度好评。
另一方面,这集也奠定了喜剧与暴力成份各半的新系列风格,让佛莱迪有更多喷干话的时间,同时也有更多杀人招数。这个系列往後,就与第二集里那种悬疑路线渐行渐远了。
第四集《半夜鬼上床 4: 幽冥鬼手》(Nightmare on Elm Street 4 : The Dream Master) 几乎就是第三集重拍一遍,听起来很烂,但观众竟然还是蛮给力的,仍然让第四集票房冲上接近 5 千万美金。第三第四集可以说是这个系列最辉煌的时期,而功劳当然大多得归於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。
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的成功来之不易,因为像这样的恐怖类型电影,要在随後的续集──而且还不是观众印象较新的第二集──重振系列雄风,是很困难的事,这证明了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的品质确有过人之处。无论你是佛莱迪的影迷、还是忠实的恐怖电影迷、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几乎都是必看的血腥欢乐作品。如果我们要在恐怖电影类型里,找出最伟大的第三集电影,《半夜鬼上床 3:猛鬼逛街》绝对是许多人的首选。